九子记之人间炼狱苦
https://rs.gus8.cn/19/01/27/12/345xi3a.jpg" >
我们的亲生父亲叫江一柱。
八十年代,在计划生育的风口浪尖上,为了给老江家延续香火,江一柱和他的老婆一口气生了八个女孩后。最终,皇天不负苦心人,他们终于在第九胎时如愿生下了江家的“龙脉”,也就是我们的弟弟江九宝。
而我便是江家老六,我叫左青茉。
我从丐帮逃出来的那个夜里,丐帮走狗“黄毛”打死了我的同伴阿天。
那是个中秋夜,人间欢舞万家灯火阖家团圆,蟹黄的香味从餐馆的楼上飘下来,我看见阿天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他又想家了。
我们跪在闹市的中心街道,阿天没有双腿,两条大腿根跪扎在一块冰冷的木板上,绯褐色的腿根早已像风干的腊肉一样失了本色。
阿天尽量费力的用双肘支撑着残疾的身体,他的脸上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疤,身边放着一个老旧的音箱,里面无限循环播放着《流浪歌》,地上粗糙的破纸片上歪歪扭扭的写着:“我和妹妹自幼失去父母,我又不幸出了车祸,双腿截肢,不能行动,妹妹还太小,没有生存能力,无奈只能乞讨为生,求求好心人帮忙,我和妹妹已经三天没有吃饭,愿大家行行好,给口饭吃。”
路人停下匆匆的脚步,同情的目光投射到阿天残疾的身上。每到这时,阿天总会费力的挪动着上半身巡着那些同情的目光叩头如捣蒜,而那些目光还会再看看我,我低着头,装出一副可怜羞怯又柔弱的样子,他们便会把一些碎小的零钱扔到碗里,带着无限的怜悯之心离去。
其实我和阿天并不是兄妹,阿天也不是真的残疾,除了他脸上那触目惊心的疤痕,一切都是假的。
我们不过是丐帮骗钱的工具,阿天扮成残疾,也是为了博得世人更多的同情,只有这样才能赚取更多的钱。
那天,我们依然是十一点才回去,负责看管我们的人是个黄头发的男人,他四十多岁,圈里人管他叫“黄毛”。
黄毛按着惯例依然如影随形的跟在后面盯着我们,我和阿天和往常一样在僻静处换了装束,走近巷口时,黄毛朝我们摆了摆手说道:“今晚换地方了,你们两个快点回去收拾一下东西跟我走。”
“为什么又要换地方?”阿天着急的问道。
“这是你该问的吗?是不是不想活了。”黄毛一边生气的骂道一边狠狠踹了阿天一脚。
“那个地方也才刚住几天,怎么又换啊?”阿天一个趔趄朝前凌空斗转,嘴里还在不死心的问道。黄毛点了根烟恶狠狠的吼道:“死崽子,话恁多。”吼完又是一脚。
阿天被黄毛连踹两脚,便不敢再言语,他偷偷看向我,嘴角抽了抽,眼神里写着坚定,我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阿天却没有回应,我心里害怕死了。
三天前,帮里的一个女孩被转卖给了夜总会,阿天几年里一直要逃跑的心思终于按捺不住,我们便商量在中秋夜逃跑。可谁知道这些人却又要换地方了,这无异于坏了我们的计划。
我们按着黄毛的吩咐,快速的回到住的地方收拾东西,其实哪有什么东西?不过是些破破烂烂的衣服以及一些脏兮兮的洗漱用品。
阿天帮我收拾东西的时候,趁着黄毛抽烟的功夫悄悄说:“青儿,看来原先的计划不能用了,不过今晚我们必须逃出去。”
“哥,要不我们别跑了,再等机会吧,万一被抓是要被打死的。”
“青儿,你已经十四岁了,再过两年肯定要被卖掉,到时候不知道要卖到哪里?最好的地方就是夜总会,你长的不难看,昨天我偷听他们说,异国有人出高价买彘。”
“哥,什么是彘25">“说出来吓死人,这丐帮一向心狠手辣,可为何偏偏不毒害废残相貌好的女孩,除了卖给夜总会和一些有钱的人开苞赚钱,就数这彘最来钱了。”
“哥,你倒是说呀?啥是彘?”
“听说人彘就是把四肢剁掉,挖出眼睛,用铜注入耳朵把人熏聋,再用喑药灌进喉咙,割去舌头,破坏声带,人就不能说话,再关进笼子里供人观赏。”
“啊……”我吓的一声尖叫,手里的东西骨碌碌滚落一地,黄毛听见声音转过脸骂道:“两个丧气鬼,喊什么?快点,这么半天磨磨蹭蹭。”
“她不小心的,不小心的。”阿天担心“黄毛”打我,吓得连连哀求道。
半刻钟后。
我们背着破烂的行李跟着黄毛走出巷口,此时,夜渐渐深了,街上出租车风驰电掣般穿过,行人寥寥,唯有霓虹灯璀璨夺目。
我们走了很远,终于在一个废弃的厂房里停了下来,七拐八拐的抄着一条细路钻进一个小铁门,里面都是废铜烂铁,原先大概是个废旧的钢铁厂。
我看见庞妈在煮饭,她瘦弱的身体佝偻着,临时搭起的灶台间咕噜噜冒着热汤的蕴气,夜饭依然是发霉的米煮的,汤是街边扔掉的烂菜叶熬的,一星点油花都没有。
庞妈看见我和阿天,高兴的道:“青儿和阿天回来了,快吃饭吧。”
我和阿天凑上去才发现她背上多了个小瘪虫,看着已经睡着了。
还没等我们问,黄毛一把扯下小瘪虫狠狠摔在地上骂道:“死老婆子,抱个娃一天赚了三个瘪仔钱,到当亲娃养了,赶紧收拾一下,待会老大要来巡场。”
庞妈抱起躺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小瘪虫连连点头,我赶紧上前接过孩子道:“庞妈,你忙吧,她交给我吧。”
看着小瘪虫,我不由得想起了我自己,我被卖到丐帮时也不过才两岁,也是由庞妈带着,那时庞妈的腰还没有现如今弓的这样厉害。
那时候,每一个清晨,庞妈会把我裹的严严实实带去闹市,她会按着丐帮管片的指引找个人流量大的地方坐下来。她自己穿的破破烂烂,抱着我跪在天桥或是闹市的街道,我们一整天不吃不喝,见人走过庞妈就不停的磕头求告,要么是死了丈夫孤儿寡母无法生活要么是被家暴偷偷逃离求口饭吃。
不论刮风下雪还是打雷下雨,我们都要跪坐在冰冷的地上哀求乞讨,日子久了,庞妈的身体又僵又痛。有时候我半夜起来总是听见庞妈痛的低沉呻吟,那些年,庞妈抱着我辗转不同的地方乞讨也赚到好多钱。
然而我们过的并不好,每天只吃两餐,还都是馊菜和霉米煮的饭,要是哪天讨不到钱庞妈都要被鞭打,日子久了,她的人越发木木的,连大气也不敢出。
等我渐渐长大一些,便也因讨不到钱时开始接受帮里的鞭打,有时候被打的实在厉害,庞妈总会用身体挡着我,虽然是最终我们两个都要被打的更厉害,可每次庞妈都会保护我。
那些年,要是没有庞妈我大概早就死在了丐帮管头的皮鞭之下。
不幸总是随着年龄渐增,等我长到六岁时,便不能再在庞妈怀里了。管头把我跟一些被拐来的其他孩子或是大人安排在一起,我们每日都要按着帮里的计划花样百出的使出各种凄惨无比的手段骗取同情心。
十一岁那年,我遇见了阿天。
那时候,我们在南地,帮里有一天夜里突然绑回一个男孩,他被整整打了一夜,晕过去浇冷水,醒了再打,再晕,再浇,几番下来,那孩子还是不服气。管头只好在他脸上用刀划开口子,只要不听话就把口子撕开,撒上盐,一个半大孩子被折磨的生不如死,我听见他嚎的和杀猪一样,撕心裂肺的声音虽然夜夜都有。
每个人都会嚎哭,可那个男孩不知为何嚎起来有一股倔劲,我总是把头埋在膝盖里听他哀嚎,那嚎声里没有胆颤心惊倒是多了一份安慰。
几个日夜下来,他终是被彻底打服,便开始接受丐帮的操控,我们成了搭档,他是哥哥我是妹妹。
他就是阿天,来自阳澄湖。
他说他已经十三岁了,上小学六年级,父亲经营一个蟹塘,是个养蟹专业户,家里还算富足。
我问他是怎么进来的?
他说那天放学,他因为值周出来的有些晚,天色刚好暗了点,一个年迈的老奶奶突然摔倒了,他上去帮忙扶起来,那老奶奶连声说谢谢。他正要离去时,却突然上来一个中年男人,他说谢谢他帮助他的母亲,不过母亲腿脚不好,问他能不能帮着扶进巷口的面包车里?
他点了点头,便随着那男人一起搀着老奶奶走向面包车,面包车的后盖打开后,突的那老奶奶和那男人一起把他推进去,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推进了车厢,等他明白过来,两个男人已经把他绑结实了,就这样一路被拐了进来。
起初他还想着跑,可是几次三番的毒打他也只能认了,毕竟骨头再硬,也还是个孩子。
三年里,我们相依为命,已经成了彼此的亲人,阿天说他总有一天要逃出去,绝不能在这里一直被折磨致死。
他要带着我逃走的计划已经设计了很久,这个中秋夜丐帮老大会在巡场后回家过节,这是最好的机会,却偏偏换了陌生的地方,逃起来不方便,要是再等还要等到过年,帮里的日子实在是生不如死,多一天都不想呆。
当我抱着那新拐来的小瘪虫发呆时,阿天端着饭盘过来,他调皮的道:“快吃吧,发呆是不能长大的。”
我接过饭盘,阿天已经开始吃了,虽然饭汤叫人反胃,可我们整整跪了一天,已饿的前心贴后背,吃起来仍是狼吞虎咽。
吃完饭,看管我们的黄毛照例又去和丐帮其他的主头打牌去了,阿天把一席破烂的褥子铺在地上,便开始观察废弃厂房的环境。
“阿天,打一壶热水过来。”黄毛扯着嗓子厉声喊他。
他应了声便颠颠去打热水,热水送过去,我隐约听见黄毛又在打骂阿天。
骂了一阵,阿天就回来了,他坐在破褥子上低声说:“青儿,你听好了,哥刚才去打水,顺便捋了捋这个地方,这里是个废弃的厂房,不算太大,挨着咱们水箱的左面有一条过道,过道尽头是个废弃的地下室,你一会借故解手就藏在那里面,我先跑,等我找到警察就来救你,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出来,否则你我都得死。”
“哥,我不去,我要和你一起跑。”
“青儿,你想一辈子呆在这里吗?或是被卖到另一个地狱一样的地方吗?”
我使劲摇了摇头。
“那就听哥的,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只有分头跑,才有机会逃出去,否则都跑不了。”
他说完那些话便躺在破褥子上睡去了。
我朝着身边睡得死沉沉的其他乞丐看了看,心里涌上五味杂陈的辛酸,老乞丐罗叔昨天还因为赚的少被毒打,抱着我长大的庞妈因为身体疼痛睡梦中还在哼哼唧唧,望着她疲惫的身体,我真的害怕就这样一直下去。
那边阿天也似乎已经睡去,我知道他根本没有睡着。
凌晨两点多,黄毛一伙玩累了,也都睡了。
阿天推了推我,我睁开眼看了看四周,晓得阿天的意思,便轻轻起来,汲着鞋刚走几步,就听见黄毛低声闷气的问道:“干啥?”
“上茅房。”我怯生生的道。
黄毛翻了个身接着睡去了,我便小心翼翼的向着阿天指引的水箱过道走去,由于厂房里太黑了,那盏昏暗的吊灯在拐角处便没了光线,我一直朝前走,却并没有找到阿天所说的废弃的地下室。
我急的满头大汗,生怕黄毛起了疑心,就在我急的不知如何是好时,不小心踩踏了一块木板,脚下一滑身子向后倒去,哗啦啦一串响声后我掉了下去,原来下面是一眼枯井,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原来厂房置放水泵的地方。
我才掉下去,就听见那边黄毛吼道:“死崽子,上个茅房闹这么大动静。”
接着便没了声音,我在枯井下挣扎着,却发现自己浑身疼的好像站不起来了,里面黑洞洞,四面摸上去都是水泥,连个爬的地方都没有,我又不敢出声叫,只好挨着疼痛的身体等着天亮。
可一想到阿天要带着我逃走的计划被我破坏,我恨死了自己,半个时辰后,就在我焦急难受的时候。
突的听见上面乱作一团,哭喊声哀求声混杂在一起,我贴着墙壁细听,是阿天的声音混着庞妈的声音,皮鞭一下一下抽在阿天的身体上,阿天的嚎哭混着庞妈的哀求,那黄毛像疯了一样的抽打着阿天,问他还敢不敢逃跑,问他把我藏在了什么地方?
我听见有人在废弃的厂房里四处乱翻,我知道他们在找我,我紧紧捂着嘴巴不敢出声,我知道只要他们找到我,我会和阿天一样被活活打死。
一直到天色微青,阿天的气息也越来越弱,皮鞭抽下去已失了狠劲,庞妈扶着奄奄一息的阿天哀求道:“管头,别打了,再打真的要出人命了。”
黄毛一脚踹过庞妈,愤怒的吼道:“哪个敢跑?和这个死崽一样,不得活。”
众人都不敢出声,天大亮后,他们搜遍厂房的每个角落,没有发现我,便四散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晕晕沉沉的被拽了上来,睁开眼的时候,自己躺在派出所的躺椅上。
原来有人夜里听见惨烈的嚎叫声报了警,警察赶来的时候阿天只剩最后一口气,他执意坚持我就在这里,警察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我。
我见到阿天时,他已经被送去殡仪馆火化,最后一面,我掀开散单,阿天面目扭曲,双眼虽已阖上,可眉间的倔劲已然犹存。身上的伤口虽已清洗干净,可一眼便能窥见那血肉模糊惨死的情景,我双腿酸软,想起那一夜阿天惨烈的嚎哭,不由得胆颤心寒,生泪滴下,竟哭不出一声。
想想十六岁的阿天被他们活生生打死,我跪求警察一定要为阿天讨回公道。
在我的极力配合下,三天后,警方端了当地丐帮的老窝,我把阿天送回他的老家阳澄湖下葬后,便被遣送回山西老家。
本以为能见到亲生父母,却不想我自打生下来那天起,便是一株无根的草。
亲生父母为了生儿子四处奔走,千里维艰,躲在山西乡下的姑姑家生下了我。
我一出生父亲听说是个女娃,连看都没看一眼,便朝着姑姑摆了摆手道:“你看着处理吧。”
姑姑抱着我四处村子绕了一圈,没有一家愿意要的,山西那地方,缺啥,都不缺煤和娃,无奈之下,姑姑只好又把我抱了回去。
她一向心善,弃之不忍,留着难养,来来去去纠结间我便四十天了。
粉团团一个人儿,更舍不得扔掉,就留了下来,我在姑姑的怀里长到两岁,这段母子缘便被硬生生割断了。
我上面三个哥哥两个姐姐,家里见天的揭不开锅,姑父一天到晚赌钱不回家,靠着姑姑带着几个孩子举着铁镐锄头在沟沟壑壑的黄土山梁上刨食。
地里忙的时候没人哄我,姑姑便一边锄地一边背着我。
那天,大姐肚子疼,没有出地,我便留在家里由生病的大姐照顾,姑父也就是那个时候回来的。
他抱走我的时候,只说是要去给大姐买药,之后便半个月没回家。
他赌输了钱,把我抵给了高利贷主。
高利贷主转手把我卖给了人贩子,人贩子很快就把我卖给了丐帮,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我变成了一个乞丐。
历尽艰辛回到的家却也不是家,好在姑姑待我还不错,我便勉强留了下来。
两年后,姑姑因多年积劳成疾,不幸罹患绝症,离开了人世。
姑姑一走,嗜赌如命的姑父再一次把我卖给了人贩子。
这一次我被人贩子卖给了柳林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光棍,当天夜里,他们便逼着我与那老光棍圆房。
我虽只有十六岁,可十几年在丐帮混迹,魔煞恶人哪个没见过,下狠手的招数翻起来也学了一堆。
我早在白天就看好了这家人的情形,一个烂包的光景,老大三十多岁才花钱买回了我,老二看起来还行,结婚多年,家里三个娃,都是鼻涕虫,我观察了一下,家中独宠最小的男孩,我便瞅中了家中要害。
夜色微昏,我借口饿了,便溜进灶间,把菜刀偷偷藏在身上。
就在全家忙着张罗圆房的事宜时,我开始接近那个孩子。
等那孩子撕心裂肺的惊吓声穿破山村时,我的菜刀已经紧紧逼近那孩子的喉管。
那家人根本没见过世面,全家人慌乱吼叫,动辄大呼小叫,几个女人已经吓得筛糠一样跪在地上连连叩头求饶。
那家的男人到底是仗了胆子,他朝着我吼道:“一个嫩丫头,还想威胁人,快把孩子放了。”
我冷笑一声,面目凌厉的道:“你们以为我只是吓唬你们吗?我一出生便被亲生父母抛弃,两岁被卖进丐帮,十几年都与魔鬼恶煞打交道,早已不在乎生死,如果你们今天不放我走,我就先杀了这孩子,再自杀,我是死也不会待在这里的。”
“女娃,你先放了孩子,你会吓坏他的。”那家女人一边哀求一边朝前挪移。
我心下虽不忍,可为了日后,只能破釜沉舟了,便把刀再一次向上挪了一毫,那孩子吓得面色苍白,已哭不出声,只是抽咽哆嗦。
全村人听着动静都赶来了,他们有帮着那家人劝说的,也有看热闹的,还有几个自称厉害的,舞锹弄棒准备拿下我的,我已经下了狠心,紧紧逼着那孩子不肯松手,周旋了半个时辰,那孩子已经吓的快要闭气,他们最终妥协。
我带着那孩子连夜上了镇,赶了最早一班车逃了出来,在车上因为没钱买票,差点被赶下车,好在一个好心人替我买了票,我才勉强离开柳林。
从柳林逃出来后,我一路靠着看家本事乞讨进了北京,在北京的一家餐馆我开始了艰难的打工生涯。
因着我异常珍惜这九死一生得来的自由,所以干起活来都是不要命的拼,后厨的师傅都特别喜欢我。
两年后,我终于从后厨的打杂变成了学徒,我的师傅是一个地道的重庆人,他手把手教我学会了一道又一道的川菜,在我的勤奋努力下,手艺一天天精进。
出徒的那天,师傅为了摆了一桌出师宴,酒桌上,我想起了阿天,如果不是那天夜里阿天叫我上茅房逃离,我哪有今天的自由。我又想起了姑姑,如果不是姑姑,也许我早已不再人世间,我还想起姑姑临终时说的那句话:“孩子,你的父母在六里坪江家,你的父亲叫江一柱。”
“江一柱。”我想了千万遍,都不知道要不要恨他。
北京申奥成功时,我的第一家川菜馆开业,在这热气腾腾的人间红尘里,我终是在炼狱一般的生活里翻滚出一丝人间烟火味。